才扬起的嘴角下落,何霁月恢复平日喜怒不辨的神色。

“你且去歇息,昨夜,麻烦你了。”

“郡主,到时辰了。”

吴恙才走,陈瑾便轻声在外头说起话,她叩两下门,欲言又止:“再不前往大营点兵,恐怕要误了时辰。”

“好,我就来。”

何霁月缓慢起身,换上榻旁挂着的甲胄。

她凝望着昏迷不醒的闻折柳,咽了下唾沫,将满天飞的杂乱思绪娴熟吞入肚腹。

京城乃是非之地,比动荡的东南,好不了多少。

留他在京中,她不放心。

只是此番路途遥远,他大病初愈,尚未清醒,便得陪着她赶路,也真是难为他了。

何霁月弯腰,正要伸手抱起闻折柳,忽听他轻哼一声。

睫羽微颤,闻折柳悠悠睁眼。

却只见一片白。

茫如大洋,不着边际。

怪哉,景何在?物何在?

起先只当自己睡迷糊,闻折柳迅速眨几回眼,仍不见效,心中猛地发慌。

恰在此时,温热气息全方位袭来,带着明晃晃的侵略意味。

“归云,你醒了,可有哪儿不……”

“走开!”

眼前一片白,闻折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安全与否,精神高度紧张,一下没听出何霁月熬过一宿后,比平日沙哑几分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