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弓起背,如同一只哈气吓人的猫。

自以为极具威慑力,在何霁月眼中,不过是耍小脾气。

他认不出她,是还未酒醒么?

可若仅仅是未醒酒,他也不该一脸防备才是。

何霁月举起烛台,缓慢放在自己脸边,一错不错盯着闻折柳。

“闻折柳,你看清楚,我是谁?”

眼前白光更甚,却无论如何也勾勒不出具体轮廓,闻折柳奋力眯眼,仍一知半解,只愣愣重复何霁月的问题。

“你是谁?”

天边堪堪泛起鱼肚白,晨风从窗缝挤入,“呼”一下吹灭屋内照明用的烛火。

何霁月视力超群,只眯眼片刻,便可重新视物。

但闻折柳不同。

方才屋内燃着脂烛,他尚可感知温暖光亮,这会儿没了光,他霎时坠入冰冷永夜。

黑犹如阴暗潮湿的水,蟒蛇绕颈般缠住他口鼻。

“唔,啊……”

闻折柳竭力,试图喘上气,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这如影随形的窒息感。

黑浪来袭,他整个人被一浪比一浪高的暗吞没,呼救止于喉头,无论如何也无法述诸于口。

比在无间地狱受极刑还磨人。

他明艳动人的瞳孔失了神采,还蒙了层薄如烟的阴翳,配上他微张着,却吐不出一个字的唇,整个人如同一触即碎的琉璃,无声诉说着苦楚。

何霁月再度点上烛火,缓慢伸出手,在闻折柳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