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先与她接触,不过是奉西越皇室父亲之命,要同她打好交道,可他一张秀脸明艳夺目,便是嫉妒者众,也不至于无法引起注意。

唯独她视而不见,始终与他保持不冷不淡的距离,只规规矩矩当他是侍读。

他在榻上咳了三刻,她捧着书坐在一旁岿然不动,他恼了,一把抽掉她手中竹卷。

“何霁月,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她真看了过去,对上他嗔怪的圆眼,脸登时红到脖子根,平日里能扛重千斤大刀的手,这会儿连卷书都无法从久病之人掌心扯回来。

“……折柳,自重。”

说自重的是她,越界的也是她。

昨日宫宴,她将他下颌捏得生疼,笑嘻嘻唤他:“美人,嘴一个。”

也怪他多管闲事,不过在大苍卧底十八载,怎地就对大苍郡主一不留心有了友人以上的非分之想?

她还不当他是多年挚友,只待他是侍奉人的卑贱小倌。

滚烫泪水顺眼角滑落,冲去脸上蒙着的灰,扑簌簌落到地上,如同漆黑夜空连绵下着的成片白雪。

踢踏脚步声震地,郡主府桂树枝头残雪落。

“郡主,大好消息!”红装女子一头扎进内院,正碰着何霁月慢条斯理扯侍君乌发,声音提高三个度,“嗳哟,

不过半日不见,您又玩上了?”

低头托盘的青衣美男娇俏“啊”一声,往玩弄他发丝的华服人儿怀里缩:“郡主,奴家的心好慌,您快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