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身边的宁真吓了一跳,眼泪掉得更凶,只是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哥哥,我不冷。”
当然没说真话,她哭了一路,脸上的泪痕都快冻住了,唇色也发白,小小的身子肉眼可见地颤抖着。
“我冷!”他怒喝一声,剜了她一眼。
对上那双纯然的泪眼,他呼吸一窒,多日未经仔细修剪的指甲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默地起身,从包袱里翻找出一件外衫,团了团塞到车窗漏风的小口上。
车厢内顿时安静了许多,凌冽的寒风似乎也因此止步于车外。
忽然,萧景润回首盯着她,漆黑的眸暗潮汹涌,开口时亦是冷然:“方才你叫我什么?”
今日是宁真第一回见他这么凶。
嫁给他两年,无论是在毓庆宫还是紫宸殿,都是一起住的,他和她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哪怕前一刻刚被丞相罚过,后一刻便会摸摸她的头说“别怕”。
可是他们现在不是帝后了。
一年前,太上皇帝驾崩,萧景润的生母与宫里其余太后、太妃悉数遵循遗诏去往尼姑庵修行。
三日前,萧景润被迫禅位给李丞相。
是的,太上皇帝在位时不止有一位皇后,五宫并立,其中原配皇后便是李丞相的女儿,现在李丞相称帝,原配皇后便成了公主。
而萧景润被降为谦国公,宁真成了谦国公夫人,随其一道南下前往益河行宫。
至于称呼他什么,以前是称“陛下”的,现在难道要她称“国公”吗?
她当然只能择一个模糊的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