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帅呢?听说殿帅和娘娘比较熟。”他不死心地问,想找人接替这个苦差事。
“朕已诏见森即刻返京了。朗察缺人,在他纠集响应者之前,先遣陈越修作安抚使前往,若真按不住,就要劳见森走一趟了。”
见钟尧不吱声,萧景润凉凉道:“钟尊使,赶紧动身吧,早些回来还能赶上陈越修的饯行酒。”
兄弟情谊叠加君臣之义,钟尧最终还是领着人往云雾山去。
这顿饯行酒钟尧果然没赶上。
时下民众对丧葬格外看重,仰佛之人却不然,将僧人尸骨火化后,骨灰埋入佛寺庵堂的塔林即可。
然而住持与普通僧众又不同。
法堂内,黑色帷幕高悬,烟雾缭绕。
事死如事生,慧慈师太生前所用物品陈设悉摆放周全。棺木前几案上香烛不断,一捧素花放于净瓶旁,上面还粘了些许雨露。
宁真身穿麻布裰,与其余比丘尼、沙弥尼一起跪着诵经。
钟尧有心吊丧,但见场面祥和宁静,便不愿出声惊扰,独自候在客堂内。
弥陀经声声入耳,他的内心也跟着沉静了。
宁真过来时,他吃了一惊,不由脱口道:“娘娘清减了。”
担心冒犯,又补上一句:“万望娘娘保重贵体。”
宁真轻摇螓首,最近天热食欲不振,怕是要苦夏了。
随口回着:“也许是穿着这直裰显的吧,指挥使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钟尧敛眉,“臣奉旨接娘娘回宫。”
见她面色微白,他都做好准备听她婉拒之词了,连回应她的场面话他也早就打好腹稿了,毕竟不能如皇帝所说,真一掌劈晕塞马车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