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页

坐在底下的臣公也交换着眼神。

多数人觉得这沈状元郎傻乎乎的,既然觉出天子的意思,那就赶紧找个台阶下,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萧景润啜一口酒,淡淡道,“爱卿倒是提醒了朕,大雍律法之中,亲姻例条里关于赘婿的内容还是片面了。”

话音落,枢密使卢清源躬身作揖请罪。

律法制定由两府主导,最后天子拍板,身为两府之中西府枢密院的主官,卢清源出这个头也是情有可原。

然而他更想以帝师的身份缓和气氛,终结这个话题。

最后,这一场建安元年的琼林宴,便以御史台的风谏官讨论沈睿文是否御前失仪为收场。

席后,紫宸殿内,萧景润一边换下龙衮,一边对着屏风外的卢清源说:“老师何必为那沈睿文说话?”

他摘了冠冕放于桌上,松了松衣襟口,冷笑道:“朕说错了,是刘睿文。”

“陛下。”

萧景润绕到屏风外,坐于圈椅之上,一气灌下一杯茶,指肚抹了抹唇道:“朕知道老师要说什么,这些新科进士就是朕该笼络的嘛。”

所以他才会指派只为帝王服务的仪鸾司去安排宴会,所以他才会赐酒赐金、赠袍赠靴。

“只是老师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本姓’?什么叫本姓?他母家富裕,招了他父亲为赘婿,又供他吃穿不愁,还寻了大儒相教,不然哪有他今天六首状元的风光?

“现在倒好,知道律法上写了赘婿之子女皆随母姓,就来找朕改父姓。

“朕若是为他开了这个先例,那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对铁律铭文有所指摘?岂不是人人都以功名相要挟,无论求什么朕都得点头应允?”

卢清源点头,“陛下所言极是,然依臣拙见,可以细查一番沈睿文的具体家世情况,再行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