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破涕为笑,“陛下难得这副样子。”
月光投进屋内,和微弱的烛火交织在一起,照在萧景润脸上,让他显得格外可亲。
宁真忽然有了倾诉欲,偏过头缓缓道:“我快十六的时候才来葵水。那一天跟师姐们下山采买,我溜去听说书,结果……”
萧景润心里一沉,不管是露天支摊的说书,还是像方才茶楼里听的说书,听众很多,鱼龙混杂,尤以男性居多。
宁真继续:“好多人围着我指指点点,我都不敢动,只能僵坐在原地,接着连店小二都来赶我,说我弄脏了他们的凳子。
还有七八岁的小孩,什么也不懂,但见大人们笑我,便也朝我做鬼脸,嘴里喊着脏。”
这样的回忆真是糟糕,萧景润冒着被骂的风险,上前揽住了她发抖的身子。
“我抱着头离开,或者说是落荒而逃。直到被师姐撞见,我才获救。”
宁真用了“获救”这个词,萧景润却觉得并不夸张。
她的生长环境单纯,其他女子十五岁及笄,十六岁估计都嫁做人妇了,她却仍在庆云庵的一片小小天地里,青灯古佛为伴,简单快乐无忧。
他不知道慧慈师太有没有和宁真说过月信是怎么一回事,但当时她成了众矢之的,不难想像她慌张无措的样子。
那时候,要是有个人能给她披件衣服,告诉她“没事的,只是女子的葵水罢了,很正常的,不要怕”,那该有多好。
萧景润指腹抹过她的眼,虽然长睫仍湿润着,却止住了哭。
“捻儿……”
他张了张口,却将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他是男子,针对这一话题贸然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反倒可能引起她的不适。
“陛下不用安慰我,我已经长大了,自然知道葵水是什么,也知道葵水不脏。
如果换了现在,我可能还会自如地给那店小二将凳子擦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