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润纳罕,“吃一碗元宵怎么了?朕想着元宵节快过了,外头的味道和宫里不一样,想让你尝尝,朕做错了?”
说完,他又忆及方才她正是因为元宵这种糯米制品而觉得腹胀难忍。
他一时语塞,算他考虑不周,高估了女子的胃容量。
但是话都说出口了,他又是天子,金口玉言的,总不能收回刚才的话甚至和她道歉吧。
萧景润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宁真继续说:“今日陛下带我出宫赏灯,我铭感五内。但是……”
“但是什么?”
她所幸破罐子破摔了,“不止那一碗元宵,陛下给的好多东西我都不想要。我知道这样说忤逆得很,但是我今日不说出来,以后可能就不敢了……牛乳也好,鸡蛋也罢,陛下总是拿您的好恶来要求我,对我来说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很痛苦。”
顿了顿,她补充道:“还有学千字文,陛下若是希望我像崔妹妹那样诗情禀赋过人一等,那恕我愚钝,一辈子也达不到,陛下也不要白费功夫了。”
萧景润原本是静静听着的,但是听到这儿觉得莫名其妙。
“关崔姝什么事?朕让你识字断文,是不想你给你爹烧纸的时候连你爹的名字都不认识,是不想你只会念经书不会看经书。你不是想出宫吗?今天你也看到了满京城的店铺招子,还有食肆茶坊里的餐单,那上头的字你又认得多少呢?”
“我……我想出宫只是想回庆云庵,又不是想在京城快活逍遥。”
她的睫毛微湿,掉了几颗泪珠,看向他的眼神委屈极了。
从去年底见到她开始,萧景润就想着,这双眼若是哭起来定是好看的。眼下真的哭了,他却觉得扎眼得很。
他沉声静气:“小捻儿,让你喝牛乳吃鸡蛋,让你识字断文,都是朕为了你好。你出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谁会说这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