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萧景润很少吃瘪,一旦吃瘪就要立时找回场子。于是他状若无意地开口,“你爹死前,求我一件事,还是与你相关的,你猜是什么?”
其实萧景润还没到养心殿,贺茂闻就病死了,他都来不及奚落贺茂闻几句,哪有机会听什么临终恳求?
然而宁真没说话,一双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眸子干净澄澈,好似什么欲念都没有,什么都打动不了她。
见诈不到她,萧景润怏怏地撇了嘴,提筷又吃了起来。
冬日严寒,外头北风呼啸,然而宁真在这边跪了半天,只觉得重华宫的地龙烧得正好,鼻间又萦绕着暖锅的香味,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腾腾热气之下,暖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萧景润舒服地眯了眼。
他常年在西北塞外,在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吃大锅饭。得趁热吃,不然烈风一吹,手里的馍就变得硬上加硬。打个牙祭也只是些粗糙的肉食,可以果腹开荤却少了滋味。
乍然间坐在燃着香炉烧着地龙的皇宫里吃暖锅,边上摆着一溜儿的精致小食,这感觉还真不一般。
这么想着,萧景润又忍不住暗骂自己,还真是由俭入奢易。
在西北吃了八年的苦,隐姓埋名戎马倥偬,怎么还没抵消掉融在骨血里对奢靡享乐的渴望呢?
“咕噜噜。”
宁真的肚子叫了,在空旷的宫室里尤为明显。
萧景润当然也听见了,指着暖锅顽劣地笑笑,“鱼羊鲜,宫里的厨子花样还真多,你想吃的话可以求我。”
宁真无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