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一直不肯承认,其实,自那三册话本子开始火热地流传在京畿时——在他因一念之差没有接受虞惊霜的求助、随她离开雪山时——在他八年前决意推开城门、策马而去的那个清晨,他就已经落入了众叛亲离的宿命之中。
……
潜鱼随口一句话,顿时勾起了明胥那些难堪的回忆,他呆立在原地,面色灰白。
他忍不住想,自己的名声已经这么差了,说一句日日遭人耻笑也不为过,那……话本子里的另一位主人公呢?
惊霜性子大方平和,并不爱计较旁人的闲言碎语,想必,一定也面对过不少的奚落……前几日他还听说,皇后办的宴席上,曾有两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当面讽刺过惊霜,难道真如他母妃故国的那些使臣所说的一样——她已经式微到如此境地了吗?
……这全都怪他。
如果他当初能及时认清内心、面对裴欲雪的求助不为所动,两人的境遇又何至于此呢?
全都是他害了虞惊霜!
明胥怔怔地想着,自厌的情绪堆满了胸膛,令他如同堵了一口气般,憋闷得浑身无力。
他扭头去看,而虞惊霜的身影,已经远远地消失在花木掩映中,他抹了把脸,骤然露出颓败的神色来。
……
虞惊霜领着身后三人,大摇大摆踏进屋内时,里头热闹的喧嚷人声突然静了一瞬,只有乐师浑然不觉,还在弹奏着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