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闻言,看向她,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得在场之人无不心中闷滞。
“我知道你有本事,杀了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朝绯玉眸色清凌,声音缓和下来,“但你仔细想,这些人的命真算得上报仇吗?九玄城的事还有许多疑点,你的族人也不过是表象而已,这你再清楚不过。仇恨,也得追本溯源,而不是一时冲动,将心中愤懑全都发泄,不仅打草惊蛇,对幕后黑手更是不痛不痒,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我知道你难过,但想想那些为你死去的,你珍视的存在,为他们先平复心绪,会不会更好?他们一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么痛苦,作出错误的决定。”
朝绯玉娓娓道来,话说完,四下皆是一默。
半晌,谢既琥珀色的眼珠木然地动了动,勉强扯了扯嘴角,嗓音沙哑。
“师姐,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
就是太痛苦了。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无论是那现在看来可笑的傲气还是自尊,都不允许他说出这话。
曾经的乌日冽,如今的谢既。
都是懦夫。
可笑他还为不问前尘沾沾自喜,说什么人生在明日。
他早就应该死在当年,哪儿来的明日?
谢既痴痴笑了一声,眼前无端浮现出一张老者的脸。
“主动忘了和逃避差不多。”
他呼吸一滞,迟缓的闷痛以数倍之力,后知后觉地击穿了他半个身子。
季姰没有再说什么劝他,只是扬起下颌,打定主意道:
“我不管,三师兄你干什么都行,你不是说过带我去杀人放火吗?那我跟定你了。”
谢既望着神色倔强的少女,通红的眼眶弯了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带着无奈意味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