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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到了妖界,他的习惯还是照之前一致,休息两个时辰便足够。

但也有了些区别,季姰在这里睡得并不安稳,睡前总要他在身旁才能顺利入睡。

他哄人睡下之后,见她睡得不踏实,有时蹙眉,有时眼珠咕噜噜地转,便无论如何不能完全放心,自然无法走开。于是干脆就在隔了一道屏风的罗汉床上凑合着,要么打坐,要么趴着眯一会儿,或是出了屋门温书练剑。

沈祛机对时间的变化敏锐非常,即便妖界无白日,他也总是能清楚知晓过了多久,应该是什么时辰。有他在此,季姰的作息也勉强称得上规律,未因无昼夜变化紊乱。

这日他见季姰睡下,为她掖好被子,于她额头印下一吻,便绕过屏风,躺到罗汉床上闭目养神。

他睡觉很少,入睡却快,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起来,玉白的面容无甚表情,一如往常。

缄默的黑暗。

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任由意识沉入其中,同黑暗融为一体。

很快地,白光大盛,将这浓黑一并席卷,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形,纵使他在睡梦中,也不免皱眉。

入眼的是一张皎白的小脸,杏眸清亮,梨涡浅浅,唇红齿白。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执笔,沾了胭脂的笔尖正对眉心,苦恼地嘟囔着什么。

沈祛机一瞧便知,她是在画花钿,从前在悬星峰的时候她也总爱画这些,衬得眉眼姝丽更胜,顾盼神飞。

可不知从何时起,再未从她眉间见过这一点嫣红。

他压下心中无端的怅然,走上前去,径自拿过她手中的笔。

“沈郎君,你看我这花钿是不是画歪了?”

他t摇头,抬手覆过她眉间,将她眉心半成型的花钿拭去,而后按住她的脸,着意添上几笔,使得这绯色中留下他的痕迹。

她却皱眉,嚷嚷着痒,不肯好好配合,将脸扭到一侧。

“乖,即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