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祛机阖目。
这一问无异于宣判。
他凝在桌旁,宛若一尊白玉雕像,覆了霜雪。沉默良久,久到季姰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之时,刚要放弃这一切主动开口,就见他倏地抬眼望了过来,眸中凝着千钧重。
他的眼尾似乎染了红晕,瞳仁前所未有的黑,同那玉白的脸对比鲜明,眼睫极长,动了动,遮住了某些情绪。
明明两人之间还有距离,还不如之前离得近,季姰还是感受到一种浓稠的氛围,几乎灌满整间屋子,将他们二人钉在原地。既不能向前,也不能退后,甚至无处喘息。
“好,你既然问,说了也好。”
她蹙眉瞧着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我介意你有心上人,是因为,我的私心就是你。”
季姰瞪大眼睛,她都打算放弃这条路径了,没想到他真的说了出来,让她有些难以反应。
“私自刻印,是我之错,门规所罚,远难相抵。”他抿唇,嗓音低哑,“至于原因,大抵是这私心早有,我却不知。”
“蓄灵玉中有我一半修为,在你睡着之时汇入的。”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发觉这私心之后,我早就不想飞升,不如物尽其用。”
他何尝看不出她对人间的留恋,当初她拒绝师尊提议,t如今虽时移世易,她也不会愿意去往神界。
“这一切的确未问过你的意见,是我擅作主张。”沈祛机抬眸瞧她,神色难辨,“若你因此不忿,是我之过。”
季姰心中地动山摇,呼吸都有些不稳。
那从容平和终于碎裂,却分明是破罐子破摔,不像是表明心意。
她终于瞧清他眸底浓重的情意,以及深深的自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