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的心意对她来说是负担。
可他应该如何放手?
师尊曾评价他刻苦和心性皆远超旁人,却也深知这并非完全是好事。于剑道虽助益良多,在其他方面却未必。
他数年以来皆执着第一,为此付出了几倍的努力,旁人赞不绝口,可师尊一眼瞧出这样的偏执无异于自毁,不然也不会赐他“祛机”二字,以为警醒。
师尊说这世间束缚住他的东西太少,因此仅有的几样,若执着算计太过,后果不可估计。
沈祛机勾了勾嘴角。
可他如今也没学会心怀苍生,以心为镜,鉴照万物,反倒是偏执未减,妄念难消。
“告诉我。”
季姰鼓起勇气,置若罔闻。
“好。”他往前迈了两步,逼近她,语调冷沉,“不开口,那就由我来。”
季姰一惊,抬头瞧他,他却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极轻:“我给你一个机会。”
沈祛机说着,四周天地霎时变换,霜雪漫天,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是他的识海。
“若要远离我,就往前走,走到看不见我为止。”
季姰不免诧异,他真的能这么好说话?
可见他神色认真,她也不免好奇,得寸进尺的试探向来是人的本能,因而她没反驳,径直转身,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人没有反应。
看来是真信了她的话,被气得不轻。
如今倒是季姰骑虎难下,她心道既然到这地步,可不能被他小瞧了,于是干脆加快脚步,疾步往前走,到后来几乎是小跑起来,踩在雪地上如踏碎玉,发出密实的脆响。
身后寂静一片,唯有风声猎猎,再无多余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