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微不可察,带着迷惘:
“我方才……吓到你了么?”
他不该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殃及她。
眸中的自厌更深,沈祛机犹豫半晌,还是拿出白玉梳整理她铺满半个床榻的发尾,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从前出剑毫不犹疑的剑道魁首,如今迟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好似本来无拘无束,天地间无处不可去的飞鸟,如今脚上栓了锁链,变得瞻前顾后。
但他深知,这牢笼是他亲手所设,甘愿将自己困于其中,这座牢笼名非心动,称之为软肋更为确切。
心悦一人,并非囹圄。
季姰对此毫无察觉,仍在梦中,眼前所见流红焦土,黑云弥天,无数流火如星直坠,火雨如幕。
“小锦鲤,君上嘱咐了,你身负之责并非如此。”
“可若只剩我一人……”
“若无后来者,三界必将重归混沌……”
之后的事情她并未听清,只觉天旋地转,一种不知名的后怕扼住了她的咽喉,几乎使得她堕下泪来。
“季姰?”
一道冷促的声音响起,将这情景撕裂。
她喘着气睁开眸子,还未反应过来,直直瞧着眼前人。
是沈祛机。
方才无所凭依的恐惧一下子有了落点,季姰泪眼朦胧地瞧着沈祛机,就听他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