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如何拿到的?
沈祛机当即想到观星的那个夜晚,自己并没有后来的记忆。
是那时候给她的吗?
难不成那一夜,他就已经将自己不能见光的心思和盘托出,所以她第二日才欲言又止,那样问他么?
但她却对此无动于衷,不曾戳破,也不曾厌恶,一切如常。
这比直接质问他还要令人难以承受。
沈祛机呼吸沉了几分,嘴角绷直,眸底晦色难掩。
她若是已然知晓一切,却将情绪矫饰掩藏,目的为何?
为了……离开他吗?
也是如此深夜,她笑意盈盈,言及生死毫不避讳,笃定他会飞升,说仙凡有别,她的数十年光阴于他不过抬眸一瞬。
她早就将界限划分的这样清楚明白。
沈祛机不知自己如今心境如何,识海中的雪山隐隐发出嗡鸣,似有崩裂之势。
她慷慨地给予他愿望,却又吝啬于展露真实情绪,生怕来日分道扬镳之时分离得不够彻底。
今日月色并不如往常明亮,加之马上便是东方既白,屋内颜色昏沉,沈祛机伫立一旁,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季姰翻了个身,眉头在睡梦中也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沈祛机怔怔瞧着她,眼睫动了动,还是坐到榻边,伸手拆开她的发辫。
他对此极具耐心,动作也慢条斯理,不时轻抚她的鬓角,以手梳理她的青丝,带着浓稠的缱绻。
季姰似乎仍在做梦,即便他以手指轻点眉心,仍不肯松了眉头,睡姿也随之紧绷,将自己弯作一团,似乎察觉到什么,满是不安。
沈祛机的手一瞬停在半空,眸中罕见地出现不知所措,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