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向来很有耐心,好像她做什么他都能接受;但也有板着脸不高兴的时候,通常是因为她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以往种种尽数展现,她才惊觉,沈祛机在她的生活中竟然替代了“母亲”这一角色,做得甚至更为细致入微。
她明明早就认为,自己不需要母亲。
可是他不仅提醒她这一缺口的存在,还径自将这个缺口填上了。
季姰思绪复杂,睁着眼睛望着帷幔上的金钩,心头发涩。
她真怕有一天,会彻底习惯这样的生活。
那样的话,又如何面对他飞升的事实?
神仙只是在得道之前,朝她投来怜悯的一瞥罢了。
季姰眼前无端浮现他方才的眼神。
凌厉凛然,眸色哀戚。
她望不到他眸底,不知他真正所想为何,却再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她分明从中瞧出不容拒绝的恳求。
季姰带着满心纷乱思绪沉沉睡去,难得做了个梦。
梦中她仍在整理书籍案卷。放眼望去,整座书阁几欲通天,看不到尽头。
“君上,昆仑的案卷整理好了,要给他们送去吗?”
她听见自己问。
视线中出现一道人影,青衣乌发,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脸。
“放吾这里便是,吾亲自过去。”
“可昊元宫那边不是说,那剑灵炼化出了问题,让您去瞧么?”
“来不及了,昆仑的时机太短。”
季姰莫名其妙,却被一股莫名的不安席卷。
画面又是一变。
“君上!您的伤……您取了神骨!怎么能!”
“怕什么,小锦鲤。”那人嗤笑一声,“取一部分而已,吾照样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