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姰心道他竟然这么好说话,真是破天荒,连忙接过药吃下,以示自己积极配合。
白露暧空,素月流天。
榻上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然睡熟,半张脸掩在绒毯中,皎白的脸上沁着淡粉,眼睫浓密,琼鼻翕动,细长血痕结了痂,在本来毫无瑕疵的脸上愈发显眼。
沈祛机敛了眉眼,垂眸瞧了片刻,俯身解下她左腿上洇血的纱布。
一道狭长伤口横亘于整个小腿,从腿肚划到膝头。纵是季姰处理及时,灵药见效也快,乍一瞧还是触目惊心。
月光如水铺陈而下,落在他极长的眼睫上,从鼻梁两侧投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眼底难辨的阴郁。
沈祛机盯着那伤口半晌,一抬袖,修长的手就落在季姰脚腕,伤口起始的地方。他伸出双指,指尖顺着伤口走势沿边勾勒,动作极轻极柔,称得上缱绻。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模糊不清,顷刻散入空中:
“下次不要这样了。”
不要再瞒着我。
少女熟睡依旧,自然听不见。沈祛机也不在意,将那伤口一寸寸映入眸底,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唇畔溢出。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听。”
他侧头,又去瞧季姰的脸,然后将薄毯往上掖了掖,手顺势而上,理了理少女鬓角的碎发,这才收回视线,指尖盈起银光。
慈宁真人说过,季姰体质特殊,身体恢复速度较寻常人还要慢上许多。
沈祛机不是药修,对其中细节并不了解,眼下唯有以灵力加速她的伤口愈合,确保无虞。
他无视胸腔隐隐作痛,亦不顾喉间的腥甜,专心往她小腿的伤口上注入灵力。
果然,见效极慢。
这时候的沈祛机极具耐心,一动不动,只是忽地浮现出一个念头,此时她若醒着,必然又要说他浪费灵力,大材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