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祛机现在未必想看见她。季姰深知这一点,可她方才费了好大劲走下来的,怎么说也得在这歇歇脚再走。
而且,她也得试探试探,看沈祛机是不是因今日之事对她心生厌恶。
暂时没想好措辞开口,季姰撑着下巴思索。还没等她想出结果,夜风倒是率先光顾,穿山而过,吹得她当即打了个喷嚏。
她立即感受到左边那人转头,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很好,貌似不用她绞尽脑汁想开场白了。
季姰扭头,笑盈盈地迎上那漆黑的眸子:
“大师兄舍得理我了?”
沈祛机闻言,沉默许久,才开口,语调很沉:
“说多少次也不记得,季姰。”他叫她的名字,“师尊托我照顾你是不假,可你凭什么有恃无恐?”
这回肯定是真心话了。
沈祛机少有这样情绪外露之时,季姰也不计较他话中微不可察的敌意,谁还没个在气头上的时候?
可她不知,沈祛机这话并非质问,倒更像是无可奈何的自问。
他到底为何由着她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此时此刻,他不知今后该朝何处去,朦朦胧胧,望不到天地的边,心中空旷骤起,头一回在剑道上犹疑踌躇,但心头却分明有另一样疑问将这迷茫压过——
就好似有着无形的丝线牵引,而这丝线全然掌握在她手里,无需花费心思,只需随意拨弄就能让他不得安宁。
所谓剑道的关键真会磋磨至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