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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碗,常年握兵器的粗粝指尖触到滚烫的碗壁,解广丝毫没觉得烫,反而觉着熨帖。热茶腾起的热气扑面,水气中,解广抬眸,看向面前两人面容平静。

“我以为当年已经将你们处置干净了,没想到竟然还留了一个活口。不过,我也早该想到的,突厥死士?突厥人哪有这本事在京中作乱。我两个儿子的死,还有此番围困,都是郁家二小子的谋算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听到郁家二小子,终于有了反应。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阴沉如寒冰:“解广,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莫生周身杀意翻涌,茶案后的韩盛则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解元帅当年杀光从萧关派出的斥候时,就该想到有今日。我们二公子,不过是来向您讨笔旧债。三万英魂,换您两个儿子加您自己,共三条命。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亏了,不是吗?”

三条命!

认出莫生的那一刻,解广就知自己今日断无生路。此刻被赤裸裸点破,他却笑了,笑声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凉。

“如此血仇,郁家二小子竟不屑亲自来讨?”

韩盛没接话,反倒掀开衣袍,利落扯下一段白缎展在桌上:“您当年能不顾三万靖北军将士性命,二公子却不能。靖北将军府有百年家训,我军更有铁律:绝不残害袍泽。所以,您此行的随行亲兵,不管是帐外的,还是落在我们手里的,我们都会保全照料。只要您写下该写的一切。”

解广看着眼前的白缎,指尖轻轻抚过:“要我写,却没笔墨?”

解广话音刚落,一柄短刀便嗖地飞来,短刀直直插进他指间没入桌案半寸,刀身微微颤动,发着细碎的嗡鸣。

“没有墨?解元帅可以用血啊!”甩出一柄刀,手中还把玩着一柄刀的莫生,声音冰冷似雪:“当年您怎么放我们的血,都忘了吗?”

血书洋洋洒洒展开,一段白缎不够,韩盛又利落撕下另一段续上。眼看解广的脸随血流一点点苍白,韩盛始终面无表情,而他身后的莫生则全程攥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