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一桩令人高兴的事啊。
还正沉浸在母子二人重逢的时刻,谢归却突然催促,“母亲快走!”
阿磐不肯走,依旧抱着他,“母亲想你,再陪陪你。”
可谢归却推开了她,“母亲身上很凉,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母亲快走,我很快就去晋阳找母亲!”
孩子说她身上凉,她自己竟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都让她快走,陆商叫她快走,余鸢叫她快走,魏罂也叫她快走。
她不过是做了几个温暖的梦,梦里见了许多再见不到的人,怎么都叫她走呢?
阿磐有些茫然,“那我该去哪儿呢?”
谢归皱着小眉头,“去找父亲去!”
他皱起眉头的时候,和他的兄弟谢砚可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见她还兀自杵在原地,谢归向后跑了十余步,阿磐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他竟似个小牛犊一样冲上来,将她猛地一推,往外推去。
也好,她正不知道怎么离开这悠长的梦境,也该出去了,再不出去,谢玄该着急了。
他们的父亲虽是堂堂晋昭王,却一刻都离不得她,出来久了,也不知如今是什么时候,孩子们可吃过了蛋蛋,喝完了羊奶?
她由着谢归往外推,梦里她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只来得及大声地叮嘱一句,“来晋阳!”
被谢归一推,就猛地推了出去。
可一睁开眼却不在大明台,见到的也不是他们的父亲。
雪中的高宅变成了云雾里的南国,山头脚下覆着的白也全都变成了一片不见尽头的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