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怕他果真提起来,果真把“韩国公主”四个字变成了“韩国夫人”。
那人温热的鼻息就在她的耳畔,刀削斧凿般的脸还沾带着月夜的凉意,他说,“韩国使臣来,带了战书,也带了婚书。”
阿磐心中一凉,唉,是婚书啊。
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那人的话,听那人缓缓说起,“他们问起了赵国夫人的事,听说赵国夫人在宫中颇受孤的恩宠,说,若是晋国愿与韩国结为姻亲之国,便献上婚书,销毁战书,韩王愿意效法赵王,于晋国宗庙着孝袍赔罪,割地三千里,从此归附晋国。”
越听越明了当前的局面,因而也就越听心越凉,凉了个透。
可因了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想过了一整日,因此虽然心凉,却好似也早就在意料之中了。
那金尊玉贵的人长眉蹙着,“是战是和,朝中分成了两派,争执不休。先生对此颇为赞同,他的意思,不战而屈人之兵,莫过于此了。”
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从国家大计来考量,还有比这更好的屈人之兵的法子吗?
再也没有了。
这也是为何崔若愚大婚前便要死谏的缘故吧。
阿磐怔忪着,她庆幸谢玄在身后,不会瞧见她的神色。
听他一叹,“可赵韩两家都是姬氏仇敌,只‘姻亲’二字就使孤彻夜难眠。孤心中烦闷,头疼厉害,因此想听听你的看法。”
唉,他又头疼了。
是了,都是仇敌之女,一桩又一桩地来,怎能不扰得他头疼呢。
秦晋之好由来已久,谢玄都不愿娶永嘉,何况还是韩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