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詹事捂着心口,手中发颤,低低叫道,“敦儿啊”
与赵大詹事一样惊掉下巴的是南平,自南平看清楚来人,便张口结舌,愣怔在了那里,好一会儿竟没能说出话来,“司司马敦?”
是,进殿的不是旁人,是消失许久的司马敦。
阿磐心头一跳,也就明白了这场戏究竟是什么。
你瞧他风尘仆仆,袍上沾血,一双手抱着个小小的木匣子。
是劳筋苦骨还是夜不得寐,使那么个原本魁梧的人衣带渐宽,短短不过八九日,就瘦成了一具骨头架子。
那具骨头架子单膝跪在殿前,双手奉上木匣,“末将司马敦,奉命捉拿赵贼,前来向大王复命!”
那人唇畔含笑,长指一勾,司马敦便起身奉上木匣。
殿内诸人,除了谢玄与司马敦,无人知道匣子里的到底是什么,因而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司马敦,盯着那双还沾带着干涸血渍的手缓缓开了木匣。
司马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斩馘一只。”
馘(guo),军战断耳也。
割取敌人左耳以计数献功。
阿磐知道,从前卫姝的两个哥哥战场杀敌,割下左耳无数。可惜早早阵亡,馘袋被人所盗,因而不能惠及家人。
匣子是一只鲜血淋漓的左耳,也是一桩冷冰冰的战报。
耳上有痣,其上还串着一只价值千金的明月铛。
一声乍然而起的尖叫穿透了大明台厚重的殿梁与飞檐,率先认出这左耳的是南平。
适才还羞答答的美娇娘脸色煞白,白得像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