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魏国的君臣,又岂有不知道的道理。
谢允这便引着晋君往金鼓正中走,小惠王紧跟其后,迈着大步,疾走追不上,便要一溜小跑地去追,“哎,仲父,等等寡人!”
这是初来赵宫,谁不想坐在那面南的主位上。
谁坐在了那里,谁就是这赵宫,乃至这魏赵两国的主人了。
小惠王拼了命也要夺下主位,因此跑得贼快,追上了谢玄,便又冲着主座奔去。
那精心准备的新赤舄眼看着就要触到主案,半张身子一闪,片刻就能一步登上主座。
却见晋君步子一顿。
步子一顿,如风里的玉树,雪里的青松。
顿住了,那挺直的脊背便再没有一丝的晃动。
谢韶的拇指已经压住了锋刃,待那小惠王一屁股坐上去,他必定要拔出腰间的大刀。
这刀也许不敢当众刺向小惠王,却必敢迫使小惠王从那主座上退下来,推到下面,退得远一点儿,退到原本最该属于他自己的位置上去。
众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这一日也许非得在这台前溅血不可。
听得晋君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阿罂,你确定要坐在那里吗?”
晋君声腔一向低沉,你从中甚至听不出有什么冷意来。
他只是如慈父一般问了一句话,问一个小辈。
然只是这一句话,便叫小惠王立时就刹住了脚。
那就要扑向主座的半张身子就似被什么神仙法术定住了一般,一下子就定住,定在了那里。
这一句话落下之后,谢韶的刀已“刺啦——”一声缓缓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