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生来就那么强硬,就那么高不可攀。
他会掉眼泪,会愁白了发,也会慢慢地变老。
那人总要偎着她,没有陪伴谢砚出生的亏欠,他全都弥补到了谢挽身上。
谢挽会好好出生,也会好好长大,阿磐知道。
不然,怎么会梦见那么乖巧懂事的小女儿呢。
这数年奔波,心惊肉跳,少有什么整觉,如今有了身孕,愈发睡得少。
那人亦是,那人常年行军打仗,刀尖舔血的人,往往寝不安席,极易惊醒。
可在她身旁的时候,他竟能睡得安稳。
依旧如在太行的时候,浅睡也总要握住她的手,把她挡在卧榻里头。
浅睡中的谢玄依旧会蹙紧眉心,也依旧能听见他梦里叹息。
有一回她冬夜起身,听见一旁的人怃然唤了一声,“阿磐啊。”
阿磐转身,见那人梦中仍旧凝眉不展,一行眼泪自那人眼角缓缓滑下。
第282章 凤玄啊!
阿磐回到榻前,俯身拭去那人眼角的泪。
忍不住眼眶就酸酸的,拭去他的泪,又轻抚那一头银丝一样的华发。
是什么使他不安,他又梦见了什么呢?
是梦见她走了,还是死了?
分明比她大那么多的人,看起来怎么就那么脆弱,怎么就那么叫人心疼啊?
她看着那张脸,总要想起阿砚来。
她想,以后,阿砚也要长成像谢玄一样的人,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嘴巴,一样的下颌,那长大后的阿砚又会遇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也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波折,也会一样早早地就生出一头的华发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