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好似都还如旧时的模样,好似从来也不曾变过什么。
可变了,到底是什么都变了。
那人声中夹着轻叹,“我要去的地方,只有我能去。”
阿磐心头一空,黯然失神,“主人不要我们了。”
她没有什么鸿鹄之志,终其一生也只想于这乱世中求个片刻的安稳,然而这世间到底哪里才有她想要的安稳啊,没有,哪儿也没有。
那人的声音就似飘忽在九霄云外,说的都是些她听不懂的话,“都想要你。我想要,魏人想要,赵人也想要。”
阿磐恍然一怔,“什么?”
那人亦是怔然,“赵人想要你们母子为质,迫使魏人停战。”
阿磐心头荡然一空,一颗充满期待的心哗然往下坠去,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萧延年说的是什么。
是了,魏赵两国一直在打,打了许多年。
赵国屡战屡败,溃不成军,太行以东以南的国土已尽数沦丧,若不是还有一道太行天险,只怕不出十年就要亡了宗社。
又恰逢赵国王室大乱,君臣不睦,诸公子宫变夺权层出迭见,祸乱不断。
听说赵王扛不住了,成日担惊受怕,害了头风,光是怀王四年就生了好几场大病,连王城晋阳都要西迁了。
在这节骨眼上把她们送去赵国,大抵是赵国最快停战议和的良策,也是萧延年绝地逢生的最佳契机。
无尽头的酸涩乍然一下就传遍了五脏肺腑,生生地将她的眼眶逼得湿润起来,她怃然问起,“主人要把我们送给赵人?”
她是没有什么用处的,魏王父可还会记得曾有过一个叫阿磐的人?可还记得从前入帐侍奉的那一味药?
他大抵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