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知道,早在他箭伤一愈,便无人能拦。
那绵软的胸脯被那人握在掌心,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也仍在那人另一只掌心之下。
那肌肤相接之处,由初时的凉,慢慢地就生了热。
他只是握着,在她耳边低低叹息,“总觉得以后,这里会有我的孩子。”
阿磐睁眸咽泪,没有答他。
她不答,那人也并不强求。
强求什么呢,有还是没有,到底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譬如现在,就在这月华之下,就在这兰草榻上,他若想要,无人能拦。
他的叹声真叫人心酸啊,他说,“阿磐,我悔了。”
这岑寂的夜里仍旧远远地响着山鸮的哀叫,在那哗然鸣响的溪流声与这荜拨烧着的柴火声里,阿磐竟听出那人声腔微微咽着。
她忍不住轻声去问,“主人悔的是什么?”
那人兀自一叹,“后悔把你送出去。”
眸中眼泪噙着,滚着,团团打着转儿,她记得自己最初多想留在那人身边啊。
一个贪求安稳的人,曾跪伏在地,曾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送自己去做一把刀。
那时候的萧延年真是狠心啊。
脸颊一凉,有水滴落到了她的脸畔,她确信此时的自己眸中的泪还不曾淌下来。
听那人说,“你父亲叛变前,曾把你许给了我我从前,原是要娶你为后的。”
心里一阵没来由的酸楚翻山倒海地袭来,将阿磐彻头彻尾地卷了进去。
萧延年自十五南面称尊,这十五年历经父子反目,兄弟阋墙,八面受敌,危急存亡。
必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也趟着无数人的血一步步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