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复杂的,也许也如她一样的失神。
外头有人送进了药和双耳鱼洗,怕扰了帐内的人,因而轻声问道,“主君,可要命玳媪为卫姑娘清洗上药?”
谢玄没有说话,微微别过脸去,来人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就放下药和双耳鱼洗,垂头躬身退出了大帐。
而谢玄那八尺余的身子缓缓立起来,那至尊至贵的人竟牵起她的手往软榻走去。
阿磐心头一荡。
心神全都聚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哦,这是谢玄第一次牵住她的手。
那人掌心宽大,指节修长,能将她那一双葱根似的素手完完整整地裹住,严严实实地覆住。
可那样的掌心,却是凉的。
她怔怔地跟着,跟着那人一步步行至软榻,双眸睽睽,皆被那人牵引着走。
他那双手十指流玉般,能提剑杀人,能走笔成章,竟也拂起袍袖,亲自为她擦脸,也亲自为她上药。
他还软语温言地劝慰,“不哭了。”
愈是如此劝慰,阿磐的眼泪愈是泛滥成灾。
她想,他怎能,他怎能如此温柔啊。
但凡他是个凶神恶煞磨牙吮血的阎罗,她也不必问心有愧,不必反躬自责。
阿磐在支离破碎的水光里仰头冲他笑,这一笑,又扯得额际伤口生疼,疼得她黛眉微蹙,咬牙低嘶,“大人”
那人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先生是严师,下手没有轻重,孤小时候,也受过他不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