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想象,似这样一个位高权重,就连魏王都得折腰唤一声“王父”的人,幼时竟也挨过先生责打。
他不是千机门密卷里那冷冰冰的小篆写下的“魏王父”,他不是那遥远又陌生的三个字。
他是一个人。
他幼时挨过打,他会疼,会叹,会克制,他非强硬如青铜,他深受寒疾所扰,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今贵极人臣,宰割天下,可在自己的先生面前亦是谦卑有礼,亦是一个恭默守静的人。
你想,这样一个尊师重道的人,他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第50章 鬼火
阿磐抬眸仔细端量,那金相玉质的人正悉心为她敷药。
她此时离那人极近,不过一尺余的距离。那人从前身上只有清冽好闻的雪松香,使他如高岭孤雪,如今却是那难以去除的药草气胜了雪松香,于他的衣袍上益发分明了起来。
春四月的晌午帐内暖融融的,然那么轻柔的指腹却一点都不见暖和起来啊,但他好看的眉眼是柔缓缱绻的,“如今年纪大了,力道仍不减当年,但你不必怕。”
阿磐闻言心中一暖,问他,“大人如今好些了吗?”
那人一笑,“没什么好不好。”
是,脸色也好,形质也罢,他几乎每况愈下。
她从去岁冬第一回进谢玄的中军大帐就知道,寒冬腊月的冷水汤沐哪里是什么好事。
她与他提起了一些从前不曾谈及的话题,“听周将军说,大人是寒疾。”
那人垂眸一笑,并不解释一句。
阿磐又道,“大人吃的是五石散。”
“孤听你说话,颇懂些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