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里的碗递出去,严惜伸手接过,快速转身小跑着放到炕头的灶台上,随后,小跑着回来脱掉鞋子上炕,迅速爬到严娘子身边坐下。
她伸手抱住她娘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她肩头撒娇似的呢喃:“阿娘,咱们手里有银子,你别不舍得花钱。你身子养好了,我在陆家做事也能安心。”
小女娘贴心,严娘子轻轻嗯了一声,仰头闭上眼睛。黑夜里,一串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当初一念之间做错的事,好似已无法挽回。
最开始带着她东奔西跑,再艰难也没有想过放弃她,便是因为她从小伶俐可人。
可如今,她越长越像那个女人,顶着那样一张脸日日在她眼前晃悠,她看着心中郁结。
她不想养她了,便哄着她跟城中的陆家签了十年的活契。
她不是个好人,辜负了小女娘的孺慕之情。
夜还长,严娘子拉着薄被将严惜裹在怀里,两个人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外面天还蒙蒙亮,严惜就起了床,她从荷包里数出三十文钱,仔细地揣到袖口里就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便发现雨还没有停,像刚洗过的衣裳,滴答滴答一点点的往下落。
严惜仰头看了看天,灰沉沉的一大片,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她转身回屋拿过门后挂着的一顶破斗笠扣到头上抱着膀子就钻进了雨幕里。
细雨连着下了几日,将路面都浸透了,更早之前出门的人将泥路踩得稀烂。
严惜寻不到下脚的空,索性就踩着烂泥路往前走。
噗呲……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