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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他踢一脚,喊一声,“两天!”

“两天!”“两天!”“两天!”

“为啥不能早来两天!要有这馒头,有这馒头,俺娃,俺娃……”他涕泪交流,把馒头整个塞进嘴里,没嚼两下就吞下肚去。

“白面……”他捏出第二个馒头,怔怔地道,“白面的馒头,白面……”

“俺娃快吃,白面啊,白面的啊……吃了就不饿了,乖娃……”把馒头整个塞进嘴里时,他脸上的眼泪鼻涕也一并滑了进去。

归允真肚子上挨了好几脚,正钝痛着,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嘴巴舌头也一并僵住,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福大口大口地吞噬他们宝贵的余粮。

阿福好像把他一辈子的仇恨都发泄在归允真他们的馒头上了。他一边哭,一边吃,好像有十年没吃过饭的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念念有词,起初归允真还能听懂几个词,后来阿福塞了满嘴的馒头,却是再也听不清了。

半麻袋馒头,归允真准备的四个人五天的口粮,就这么被阿福一个人吃完了。

最后阿福甩开空袋子,挺着大肚子躺在地上,一边打嗝一边哭:“娃啊……心肝……看见了吗,白面,白面的馒头……不哭,爹疼,爹疼你……”

他打嗝的声音很大,哭声很小,哭到后来就只剩磕磕绊绊的呜咽,还有再也流不出眼泪的赤红的眼角。眼边风沙刮刻出的层层叠叠的皱纹随着人的颤抖晃荡着,替代眼泪诉说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