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称得上真正的家徒四壁,里间除了一个黄土垒成的土台子勉强当床以外什么都没有,归允真把阿娃放在床上,回头道:“不是说你孩子和阿娃一样大,怎么不见人?”
阿福从门外的水缸里舀了两勺水盛在碗里,给他们端过来,放在土台子上:“没了。我家娃没了,前天刚没的。”
归允真“啊”了一声,道:“对不起。”
“饿嘛,太饿了。”阿福也给自己舀了一碗水,抿了一小口,“没饭吃嘛!娃饿得不行了,俺说你再撑撑,再撑撑,俺去给你打野猪吃,吃肉!”说着举起他受伤的手背,“这就是打野猪的时候给猪牙划的!”
“喔!”归允真道,“打着野猪了?”
“打了嘛。皮都没来得及剥,就烧汤给我娃吃。”阿福放下手里的碗,见归允真他们几个人嘴唇干裂出血,却不动面前的水碗,“咋不喝水?”
归允真端起水碗闻了闻,转身交给身后的隋便。隋便接过,甚至没有凑近嘴边,直接把碗放下了,转而端起阿福自己喝过的那碗水,喝了一口,又递给归允真。
归允真也喝了一口,转交给侍从,对阿福道:“烧了汤,怎么还……”
阿福眼里流下泪来:“没等着啊!俺娃没等着啊。汤端他跟前的时候,娃已经咽了气了……”
归允真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身后“扑通”一声,侍从倒了。大惊回头,又是“扑通”一声,隋便也倒了。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归允真指着阿福,道:“你……”却发现一股僵硬骤然蔓延过全身,他连手也举不起来了。
阿福把三个不能动弹的人堆到一边,从侍从背上的麻袋里掏出他们储备的馒头。一大袋馒头被他们吃了几天,多亏归允真抠抠搜搜吃一半留一半,现下还剩半袋。阿福从袋里捏出一个白馒头,盯着它仔细看了一眼,忽然嚎哭起来,冲到墙角的三人旁边,伸腿在三人身上猛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