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里投下的光落到黑檀桌案上,尽数陨灭。
屋中陷在一片深海般的死寂中。
祁昀忽然开始解下缠在掌心的纱布。
一圈圈,如同蜿蜒的雪。
他想起他们的初见,亦是在刺目白雪中。
她如月上仙娥,而他,只是路边尘泥。
为何偏偏对他伸出手?
他一直想不通的事,在今日,忽然有了答案。
簪子刺出的伤极深,与碎瓷划破的自是不同。
祁昀面无表情拿起旁边暗格里的薄刀,压在伤口上。
本已开始凝固的伤口再度迸裂,温热的血争先恐后涌出。
檐下雨水如珠帘滴落,地面涟漪四起。
屋内久久无人回应,两旁的宫人都埋下头,连呼吸都尽数收敛。
门吱呀一声打开时,所有人都是一惊。
他们盯着太子墨黑的衣角,两股战战。
所有人都瞧出来了,昔日息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很差。
他们忽然听见姜时雪带着三分心疼道:“怎么会伤到手掌?”
她自然而然拉起他的手查看,却发现洁白的纱布已经透出红色,惊得声调都高高扬起:“殿下,得叫人重新来包扎一下!”
姜时雪扭头对宫人说:“快唤太医来,就说殿下的伤口还在流血。”
交代完人,她紧张兮兮地攥着祁昀的袖子:“只是划伤,没被烫伤吧?”
方才滞涩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尽。
宫人们纷纷动起来去找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