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页

窗棂里投下的光落到黑檀桌案上,尽数陨灭。

屋中陷在一片深海般的死寂中。

祁昀忽然开始解下缠在掌心的纱布。

一圈圈,如同蜿蜒的雪。

他想起他们的初见,亦是在刺目白雪中。

她如月上仙娥,而他,只是路边尘泥。

为何偏偏对他伸出手?

他一直想不通的事,在今日,忽然有了答案。

簪子刺出的伤极深,与碎瓷划破的自是不同。

祁昀面无表情拿起旁边暗格里的薄刀,压在伤口上。

本已开始凝固的伤口再度迸裂,温热的血争先恐后涌出。

檐下雨水如珠帘滴落,地面涟漪四起。

屋内久久无人回应,两旁的宫人都埋下头,连呼吸都尽数收敛。

门吱呀一声打开时,所有人都是一惊。

他们盯着太子墨黑的衣角,两股战战。

所有人都瞧出来了,昔日息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很差。

他们忽然听见姜时雪带着三分心疼道:“怎么会伤到手掌?”

她自然而然拉起他的手查看,却发现洁白的纱布已经透出红色,惊得声调都高高扬起:“殿下,得叫人重新来包扎一下!”

姜时雪扭头对宫人说:“快唤太医来,就说殿下的伤口还在流血。”

交代完人,她紧张兮兮地攥着祁昀的袖子:“只是划伤,没被烫伤吧?”

方才滞涩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尽。

宫人们纷纷动起来去找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