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页

很快宋鄞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屋子里一片安静。

宋观澜正打算起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的宋鄞用晃晃悠悠的声音唤:“怀瑜啊……”

宋观澜身形一僵。

宋鄞似乎梦到了什么,老泪纵横,一声又一声,唤得人肝肠断。

“怀瑜……爹爹的孩儿啊……”

宋观澜如同一截腐朽的老树,一动不动立在门边。

稀疏天光落在他身上,霜雪一般,叫他的背影看起来素缟而落寞。

这一晚忽然落起雨来。

宋观澜在窗前枯坐,一夜未眠。

天亮起来的时候,宋观澜□□洗漱绾发,换上了绿色官袍。

将腰牌挂在躞蹀带上时,他垂眸,盯着上面的“宋观澜”三个字。

片刻后,他以指腹用力在腰牌上一抹。

似是要将什么东西彻底抹去。

雨后初霁,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植物气息。

姜时雪懒洋洋起身,待宫人服侍她梳好头,又用了一顿丰盛的早膳,外面地面都还没有干。

银烛去外面看了一圈,回来说:“侧妃,奴婢瞧着恐怕要下午才能晾开,现在去散步的话恐怕会脏了裙摆。”

姜时雪这些日子每天早晨都要沿着东宫的小花园散步,再绕到旁边的倚兰苑逛一圈。

倚兰苑附近也就只有东宫,鲜少有旁人会来,姜时雪逛得放心。

听银烛这么一说,姜时雪霎时想躲懒:“那今儿就不去了,下午太热,待到傍晚蚊虫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