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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孙家,季琅提剑刺去的狠厉模样依然历历在目,他又何必问一句怕不怕呢?

他与季琅的爹爹少时乃是好友,后来他几番科考不中,投身牵机卫,一晃多年过去,手上已是染了数不尽的罪孽与鲜血。

而季琅的爹爹嫉恶如仇,两袖清风,最是看不惯他们这群专为皇帝做事的走狗,因而两人已是多年不联系。

季兄数月之前蒙冤入狱,此事他也有所耳闻,亦想过从中替他周旋一二。

只是可惜,他是牵机卫,牵机卫只听从于皇帝命令,剑下忠奸不辨。

加之他职衔不高,在嘉明帝前说不上话,故而只能作罢。

一个月前,季琅找上门来,说想在牵机卫谋个差事,韩茂十分惊诧。

要知道他与季兄年少时乃是两肋插刀的弟兄,如今时过境迁,世事难料,两人早已形同陌路。

从季琅口中,他得知季兄当日乃是为人暗害,季兄从狱中走了一遭,受尽折磨,一腔热血也被彻底磨灭。

虽然后来嘉明帝替他翻案,官复原职,但季兄自己心灰意冷,辞官告老,如今只愿做个不问世事的闲散之人。

韩茂听完,倒也渐渐理解了几分他的心思。

牵机卫是独立于各个机构之外,也的确是皇帝的走狗……但正因如此,皇帝才最放得下心来信赖。

譬如如今牵机卫统领李厌,便是嘉明帝身边的大红人。

皇亲贵胄,亦或秦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在他面前都需要给几分薄面。

季琅来找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

他看着那双野望暗藏的眼,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再度落榜的他一路北上时暗自许下的誓言。

可惜他这一辈子,到底是个庸才。

无论在哪,终究做不到人之上。

季琅听他发问,眉眼果然微微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