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海烟手中拎着酒壶,回头,望着他笑,“青竹,下雪了。”
沈清逐看着她,失了神。
恍惚间,仿佛回到初遇之时。
当初,他随她上山,她也是这样,回头,笑望着他。
那时正值夏日,天朗气清,但她站在那里,远比日光耀眼。
如今她站在雪中,远比雪色动人。
沈清逐的心在扑通扑通乱跳,似乎有什么话迫不及待地要从心脏里出发,顺着喉咙钻出来,他眼睫颤动,起身去握她的手。
“阿烟,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一年在人间,他们如同许许多多的寻常夫妻一样,一起度过春夏秋冬,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起初,他说给他一些时间好好想想,他承认,他是想以这种可笑的方式报复她的,看她因得不到近在咫尺的东西而苦闷,看她何时沉不住气,何时暴露真面目,可是一年过去,最先沉不住气的,偏偏是他自己。
他抓了个空。
殷海烟跳到雪地里转圈圈,在地上踩出一连串脚印,狐狸兴奋地跟在她身边乱跳,踩出一朵朵梅花。
“好大的雪啊,青竹,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画画好不好?”她摇摇晃晃地跑到廊上,拉住他的手,脸颊两片酡红,眼中光彩奕奕。
她是有点醉了,平时根本不会这样跳脱,跟个小孩子一样。
沈清逐喉结滚动,由她牵着走,笑道:“好啊。”
她在地上画他,也画自己,画了一只狐狸,还画了这个小院子,院墙里面的翠竹,院落外墙攀援的凌霄花,统统都画了上去。
画完,她把树枝扔了,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尖,说:“我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