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逐接过来翻看,又听她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你是看不过眼我这一手字,不过我这本已经抄一半了,中途换人反而叫人看了不舒服。”
连自己的心思都被她戳破,沈清逐心虚地说了声“没有”,然后拿笔蘸墨水,埋头写。
这是一本民间话本,作者的名号为“迷途知返”,讲的是穷书生和富贵小姐之间青涩的男女之情和曲折的爱情经历。沈清逐在上界时很少看这种书,此时边看边抄,倒也觉得一些句子甚妙,观点独到,其间内容颇有些滋味。
然而抄了十来页,便画风突变。
这时的故事已经从上元节初遇进行到富贵小姐和穷书生私定终身,但受长辈阻挠,不得相见;富家千金在侍女的掩护下偷溜出门,来到书生借住的庙中幽会,两人相拥而泣,三句话不到便天雷勾动地火。
一系列让人脸红心跳的描写足足占了三页,沈清逐笔尖微颤,面不改色匆匆抄完,翻过去,是这俩人被起夜的小和尚听见动静,又是一番惊心动魄地遮掩,但两人食髓知味,受此惊吓仍旧不甘心停下来,翻过两页,地点转移到佛堂,再翻两页,半夜寺庙走水,两人来到小树林
寺庙剧情结束,沈清逐出了一脑门的汗,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停笔缓神,给自己添了一杯冷茶。
偷眼瞧对面,殷海烟拿一只胳膊支着脸颊,神色恹恹,奋笔疾书的途中甚至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沈清逐纳闷地瞄了一眼,她的那本瞧着和自己的差不多,应该都是同一系列的书。她怎么就能做到这么自然呢?难道是熟能生巧?
“抄完了?”殷海烟察觉到他的视线,搁了笔,抬眸盯着他笑。
也许是短短半本书给了他太大震撼,沈清逐心脏乱跳,看她的笑都觉得别有深意,慌乱地重新拿起笔,颇为掩人耳目地将头埋得很低,“没有。”
她却好似只是随口一问一样,“哦,那你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