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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女孩便跟在陈荣清夫妇身后,加入了南下的队伍。

一路跋涉,陈荣清屡次回首,见这女孩不哭不笑,不诉苦亦不喊累,脚步看似虚浮却从未掉队,仿佛身体里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气。她眼神总是越过逃难的人群,望向十分遥远的地方,或是凝视着路边一草一木,目光里有一种超乎物外的剥离感,仿佛周遭的生死挣扎、哀鸿遍野,于她不过是一场默剧。

陈荣清暗自心惊,他有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想法,这个女孩不像是一个孩子。

更不像个活人。

张艳芳偶尔问起女孩名字,女孩会说话,但惜字如金,口音也有些奇怪,带着点艰深晦涩的古韵,费了好些劲儿,夫妇两个才弄明白,她说自己醒来之后没人叫过她的名字,所以她也不晓得。

陈荣清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好心”替女孩取了个名字,叫“秀秀”。

张艳芳心中惊讶又酸涩,大概是缺德事做太多遭报应,他们前年刚出生的小女儿去年夭折了,取的名字就叫“毓秀”。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想着金盆洗手,去鹤城安家。

想到这里,张艳芳对“秀秀”更加关照怜悯,似乎就将这个女孩,当成了他们失去的女儿。

秀秀大多时候显得很安静乖巧,在人群中不怎么惹眼,但只有陈荣清夫妇知道,她不是个普通孩子。

她的学习能力快到令人瞠目结舌。

在捡到她的那天,她还不太会说话,仅仅到了晚上,便从旁人话语中,学会了通顺的表达,第二天时,连口音都相差无几了。

越是相处得久,秀秀的“非人感”越是强烈,强烈到使人莫名地为之敬畏。

尤其是,在他们又一次路过闹旱灾的村镇时,打头的一群人猝然迸发出几声尖叫,有人开始哭喊:“死人!好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