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的眼睛。
血红色的,浑圆如苍穹烈日,低低地俯瞰着逃窜如蝼蚁的魇虫。
龙竹见到如此震撼场景,失语半晌,好一阵,才从喉咙间溢出一句轻轻的喟叹。
这就是他自己的心魔?
龙竹第二次睁眼。
在一旁的监院道长也觉察出不对,问:“果然很棘手么?”
“魇虫比我想象的多,不只是一两条,”龙竹捏着下巴沉吟:“不过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本来我打算从里边开个口子,把虫子驱出来的。”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白景则忐忑道:“所以?”
龙竹嘿然一笑,露出个狡黠的眼神:“我觉得可以让他自己消化掉。”
白景则瞪大眼睛,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见龙竹飞速闭眼,拿额头撞上对方眉心,刹那间,有极为明亮的闪光转瞬即逝。
内景脉络中,那只庞然巨物显然也注意到这颗飞坠的流星,忍不住低吼一声,无数眼睛张开,张嘴吞噬起周围所有的灵气,而那枚流星总是极其迅速且幸运地从这深渊巨口中逃生,并拖曳出长长的光尾,将所有逃窜的魇虫捆在了一起,丢给了身后的小山丘。
心魔犹如一团粘稠的液体,缓缓裹挟住虫流,凝结出琥珀一样的晶体。
龙竹正打算趁其不备离开,不料却撞入了那团琥珀之中,随之一起被心魔吞噬下去——穿过层层坚硬的鞘土,她眼前浮现出一片淡淡的白光。
时间仿佛凝固。
没有天地之分,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
而这片虚无之中,一棵枯朽的古木突兀地矗立着。
树干呈现出病态的灰黑色,树皮皲裂剥落,露出内部干涸的木质,没有一片叶子,枝丫蟠结向上,仿佛正寻求一片扎根之所,却空无所依。
朽木之下,一个男孩捂着脸,蹲靠在树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