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闻言手一抖,酒水沾湿了袖口,他脸色惶恐道:“赵兄莫要说笑,这就是本普通乐谱,载的都是民间小调,又不是什么天书。”
赵岸表情玩味:“如果我能让它是呢?”
青年愣住。
昏黄灯光下,男人军服上的金线刺绣熠熠生辉,他毫不收敛眉梢眼角的醉意,语气狂妄:“有人拿上周的破铜烂铁当西周的卖,不也骗了洋人八千大洋?”
青年嗫嚅着:“这……这怕是不妥。”
赵岸又饮一杯酒,捶案大笑:“哪里不妥?你等着瞧吧……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放些模棱两可的消息,那些蠢货自然会来偷抢,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抢来抢去,他们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青年小心翼翼拍了拍对方的手臂:“赵兄,你喝多了。”
“喝多了?没有,”赵岸把酒杯搁在桌上,半晌又偏头吩咐下人:“对了,让照相馆的小子把机器架上,哎,把太太一道请来。”
他醉醺醺扶着青年肩膀,献宝似的压低声音:“寻音,这家店能拍彩色的照片!……到时候给你也洗一张。”
红木立式照相机在柳树下定好了支架,打扮时髦的宾客们言笑晏晏挤在镜头前,不远处,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在众人恭维的目光下,来到军服男人身边。
孟裁云想到了那张夹在书中的褪色旧照,目光划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旗袍女人身上。
她倏地愣住。
砰地一声闪光,画面逐渐发白,景物接连被光晕吞没,消失在一片纯白之中。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