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张望一番:“我找白蘅帮忙把明天的‘监控’搭好,你早点回去,别在这个地方多待。”
孟裁云点点头,等对方走后,她才重新上前,静静立于残柳之下。
她将手掌贴在树干脉络上,唇间低诵着超度生灵的经文,声如清泉漱玉,柳枝无风自动,衣摆飞扬。
须臾,有星星点点的微光从树身渗出,如夏夜流萤般缓缓散开。
那些光点在她周身徘徊旋绕,最终化作细碎的光雨消散在晚风里,最后一点星子掠过她低垂的眉间时,她似乎听见了一句哀婉的叹息。
光点没入眉心,孟裁云倏然睁眼,眼前画面一转,方才还沉寂寥落的夜色荡然无存,天光明媚,柳叶间隙洒落斑驳金辉。
身旁游人如织,长衫袄裙,不似近年打扮,这些人笑语盈盈地穿行于庭间,仿佛孟裁云是个透明人。
她疑惑地转过身,在院中走了几步,只见这里装潢精致,与那破败柳仙庙截然不同,又将目光投向庭前唯一不变的那棵柳树。
这是……柳娘子的一段回忆?
堂中传来留声机里的歌声。
孟裁云如一阵风般穿过窗棂,发觉这里正进行着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
上世纪时,柳仙庙曾被赵岸据为己有,后来赵家大宅被推平,但柳仙庙是保留了下来。
孟裁云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主座上穿着军服的男人,对方正同一个藕荷色长衫的青年推杯换盏。
欢闹嬉笑的声音如潮水一般,穿过岁月的回廊涌入耳畔。
“柳下兄,你这本乐谱……”赵岸手里把玩着一本线装书,突然噗嗤笑出声:“我让它比《四库全书》还金贵,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