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间是一具清漆棺材,长六尺三寸,宽二尺,高二尺,棺盖被卸下了,斜斜搭在旁边搁置。榆生就趴在棺材旁边,像是困了在打瞌睡,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见有。
方涯明白,木头人哪有什么瞌睡,只是因为观主在休养,断了给榆生灌注的灵力,它能勉强挖完一个土坑,已经实属不易。
他缓缓上前几步,快接近那具棺材的时候,胸腔里心跳越发加快,莫名有点紧张。
手扶住棺材边缘,他抿着唇咬着牙,低头一看,里头果然是白鹤也——他安稳躺在棺材里,双目紧阖,双手垂在身侧,大半个身体都被泥土覆盖住,半张脸还浮在外头,旁边还落了一只葫芦瓢,瓢心里还兜着一捧土。
方涯看得分明,立刻反应过来,那估计是榆生在舀土进去的时候,干活干到一半歇菜了。
他叹了口气,卷起袖子捞起那只葫芦瓢,把榆生装土的缸挪到旁边,继续撒土进去,直到将白鹤也身体衣物全部掩住,他故意没盖脸,打算最后来,这么也不至于太唐突人。
这就是王素卿口中那个难以示人的休整方法,躺在这样一具棺材里,埋上土好好睡一觉。
天地赋形这种术只要用过一次,就能短暂掏空施术人的所有灵力,这就像是一种制衡和约定,你既然向自然造物借了力,就必然得遵照规矩行事。从五行的说法来看,白鹤也能役使的天地山川,乃是戊土,属阳;而沙壤泥土为己土,属阴。阴阳调和,万物生发,用沙壤泥土覆盖,像种一颗植物那样,养回体内的灵气。
在此期间,不能受扰,不能掘土毁土,小半月的工夫,观主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方涯出神了一会儿,又拿起葫芦瓢,小心翼翼把最后半杯土撒在了那半张苍白的脸上,一遍一遍,直到土被填平。
他心想,接下来一个月他就睡在旁边,得守好了,免得又招来什么偷书贼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