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看向手腕上的红绳,目光流露出几分哀戚。
周翘楚挨近她:“姐姐,你怎么了?”
褚英回过神:“我……想到一些以前的事。”
“姐姐的家在沣城吗?”
“不是,我的家离沣城很远,也是一个偏僻的村子。”
“姐姐想家了吗?我好想好想……”
“……”
沉默后,过了很久,褚英轻轻地说:“我不知道。”
记忆里,故乡是一块化不开的冻土,是一垄久旱的沙田。
爸妈如愿生了弟弟,便再无积蓄养育女儿,她被扔给小姨带大。
小姨是村里的神婆,靠着村人的敬仰与供奉,也拿得出余钱供她读书,褚英争气,初中就考去了县里。
县城离葫芦村有六七十公里,不算太远,但却是另一番天地。
道路整齐、楼房气派……一个好不容易从沙坡石缝里钻出来的乡村女孩,就这样落入五彩斑斓的繁华闹市之中。
即便她已小心翼翼地在讨好所有人,却还是因为“神婆女儿”这个身份被人指指点点。
她不敢忤逆小姨的决定,不敢反驳同学的嘲笑,不敢面对他人的冷眼。
她只是日复一日厌恶憎恨着故乡的落后蛮荒,坚定了要远走高飞的心。
于是在考上沣城大学那一刻,她内心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
临行前,小姨将编好的红绳套在她的腕上:“在外面过得要是不如意,随时回村里来。”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