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考已去,”项弦如是说,“却因诸多繁务,不得守哀。”
“唔。”赵隆明白了,点头,“人固有一死,节哀顺变,生前尽心尽力侍奉父母,远重于死后哀涕。小哥不必介怀。”
项弦叹了一声,说:“只愧于最后那段时日中,不能守在父亲榻前。”
赵隆淡然道:“既有家国之事,责任重大,想必令尊亦以此为荣,儿女们照顾好自己,就是世间最大的孝。”
赵隆所言虽句句平淡,却拐弯抹角,俱在安慰项弦,其风度尽显,竟颇有长兄气概。萧琨观察良久,隐隐察觉到几分暌违多年的、“父亲”的魄力。
项弦点点头,红了双眼。赵隆又道:“这一杯,敬令尊在天之灵。”
三人于是举杯饮过,角落里的斛律光从斗篷下斜斜看了赵隆一眼。
“赵大哥是两湖人士?”萧琨问。
“愚兄乃涿郡人,受一位老友之托,前来洞庭湖跑腿,”赵隆说道,“办一点与这世道攸关之事。”
萧琨点头,两人已再不怀疑,从赵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被压抑着的魔气,连学艺未精的斛律光亦察觉到了,一定是那名“赵先生”无疑,只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较之刘先生、赢先生,这魔王的又一位爪牙,竟是显得相当温和,或是说,依旧保留了人性?也或许赢、刘、秦等魔将亦有人性,只是不愿与他们多费口舌。
无论如何,敌人手下大将夤夜到访,萧琨与项弦直觉,这一定是解开诸多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