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萧琨本想着项弦会回房,若他跟来,出言挽留,自己说不定就答应留下了。
他从项弦身边走过,召唤出金龙,腾空而起。秭归城的房屋、城墙,俱化作荆地细微不可察的远景,山峦远去,唯独长江滚滚,流淌向东,狂风在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升上云层后,天地间豁然开朗。
人在这浩瀚的世上,实在是太渺小了,此次一别,是否仍有再会之期?
当初他离开银川城时,并未想到不久后便遭逢撒鸾被掳走之劫难。
人与人的因果缘分,说断就断,有些人一生里只会见一面,更有些人在匆匆地道别之后,多年过去,甚至未曾发现那句“后会有期”,竟已是永诀。
我还能救回撒鸾么?萧琨面对这广袤的世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你们必须携手共度……将是晦暗浩劫中,残存的一点光芒……”
倏忽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萧琨至今仍不相信第三个预言,但在某个程度,他很清楚自己与项弦是当今世上,唯一能互相托付的战友。
师父乐晚霜尚在中原时,偶尔会告诉他:“世人大多因做了某些事而后悔;却不知,有许多事当初不去做,也会令人后悔。”
那天他带着撒鸾,从围城的金兵中杀出一条血路,离开上京,回头时却见孤儿院陷入了火海,他已再无力去救他们,现在回头想来,是对是错?
寒风吹来,萧琨的头脑恢复清醒,他按下金龙,再次飞向大地。
金龙背上,项弦兴高采烈,潮生如释重负。
“咱们朝着北面飞,”项弦说,“其实也没多远,今天晚上就到了,飞得快点,还能赶上回家吃晚饭。”
萧琨:“好的老爷,是的老爷。”
项弦一愣,继而哈哈大笑,盘膝坐在金龙头前,萧琨则站在龙头处,单手按出一个避风诀,为后头的潮生与乌英纵抵挡高速袭来的狂风。
“你来祭法术!”萧琨终于忍无可忍了,撤去避风诀,项弦差点被狂风从万丈高空吹下去,忙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