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故事,你至少应当也说了几百遍了。”项弦回来了,说道。
“是。”花蕊夫人平静少许,说,“他们自告奋勇,为我带来也许是‘张生转世’的男子,让我逐一分辨。”
潮生问:“可是见过以后,你为什么不将他们放回去呢?”
花蕊夫人:“是我执念太深,妖力强盛,与我相好过后,他们俱需时日恢复,如今都关在后山的厢房内。”
萧琨淡淡道:“但你终究害了人,害人就是害人,再多的借口也没有用。将责任推给你的小弟们更是无谓。”
“我知道。”花蕊夫人说,“从我动念开始,就已入了魔障。昔年我的小徒弟长衾,还时时觊觎我带到凡间的长生之力。”
“啊?”潮生说,“你还收了徒弟?”
“我破了师门的戒,既爱上人间男子,又私自收了徒。”花蕊夫人说,“数年前,她还来山中探望过我,兴许玛尼堆中,就是她动的手脚,在其中注入了魔气。这些玛尼堆乃是我思念陛下,亲手垒就,在每一个月圆之夜,我的执念不得排解,寄托其中,于是魔气附着于我的执念之上,侵袭遍布全身,待我有所察觉,已深陷其中。”
突然间,项弦与萧琨仿佛心有灵犀,对视一眼,想到某种可能。
“如今魔气受你们驱逐,”花蕊夫人说,“我终于有了片刻清醒,回顾我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我……我……”
潮生叹了口气,说:“你后悔吗?”
花蕊夫人看着潮生,说:“少主,您为什么下凡?”
潮生没有回答,只注视花蕊夫人双目。
“我不后悔。”花蕊夫人得不到回答,又缓缓道,“世人都道我一心只为孟昶而活,唯独我心中知道,不是这样的。白玉宫很好,很美,置身其中,时光不过是神侍们闲谈中的只言片语,但果真走进红尘时,才知凡间的喜怒哀乐……否则瑶姬又怎么会一去不回呢?”
潮生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