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退出时细心带上了门,霎时,只留满室摇曳烛光与欲说还休的脉脉温情。

谢见琛手足无措地站在距榻前几步的地方,看着那个静坐在百子千孙被上、顶着盖头的身影。

心如擂鼓,他指尖颤抖着拿起乌木喜秤,紧张靠近那个等候已久的人,每一步都像是做梦。

已然是口干舌燥起来。

“咳,”

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试图镇定下来缓解紧张,小心翼翼的试探脱口而‌出,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兴奋居多。

“那……我可真挑了?”

“嗯。”

盖头下的声音却是忍俊不禁,溢出笑意‌。

谢见琛深吸一口气,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抬起手腕,秤钩轻轻勾住盖头边缘。

屏住呼吸,缓缓挑起。

缎面红绸如水般被谢见琛拨开,藏匿其下的面容终于得‌以‌现形。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可此时却依旧教他青涩悸动。

不需要任何妆饰,他仅仅是那样简单地静坐在那里,烛辉和满是喜红便‌足以‌充作秾艳却不阴柔的胭脂色。

深瞳浅弯,晏漓毫不避讳地望进谢见琛的眼,染着些许促狭。

“不知官人可还满意‌?”

谢见琛此时已是完全失语。

不仅全因美‌色所故,更多的是震撼于——

君临天下的帝王,此刻却为他凤冠霞帔,坐在曾经‌托着自己长大成人的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