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身边不乏与他方向相似、收拾好金银细软逃命的内侍宫人;出了宫,阵阵纷乱的车马声由远及近、又再度远去,皆是逃亡的富商官吏。
谢见琛冷眼瞧着这副萧条景象,一种比深秋寒露更为刺骨的寒意在心中弥漫开来。
这就是晏漓豁出性命守护的江山。
这就是晏漓为之承载冠冕的臣子。
他望向远方铅灰色天空,心中仅剩下一个念头。
生不能同路,死当同穴。
—
北风如刃。
可谢见琛只是逆着无情呼啸的秋风,昼夜不停地向前线飞奔。
跑死了两匹马,他终于踏入了这片被血腥气浸-透彻底的土地。
四处弥漫着焦枯、腐肉与煎熬药草混合的刺鼻味道,裹着带血污布的伤兵来来往往,躺在担架上、亦或是沉默地抬着担架穿梭其中。
天地间一片肃杀。
谢见琛望着这惨烈的景象,饶是数次历经沙场,心中亦然为之一震。
远方,他忽然认出了曾经同样侍奉在晏漓身边的侍卫,顾不得其他,激动上前:
“晏漓在哪儿?!”
那侍卫被他吓得一惊,认出来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陛下、陛下他……”
他瑟瑟发抖,不敢说下去,只指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最为森严的主帐。
谢见琛一把推开那侍卫,狂奔向那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