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琛想要翻身下榻,可他被锁在榻上实在太久,两腿的肌肉几乎有些退化, 直接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两腿打着颤,他挣扎试图起身,眼泪却先于他的动作大颗大颗打在地面厚重的金丝地毯上。
“谢见琛, 你别这样!”
薛恒心中五味杂陈,不忍又痛,连忙俯身去扶他。
“薛恒, 你别骗我了行吗?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呢?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他说,我还要对他说对不起, 他还没有对我消气。这个钥匙是他给你的吧,所以他肯定……”
他泣不成声, 不住抗拒地将薛恒向外推。
“我没有骗你!”
许是不忍看见谢见琛这幅自欺欺人的姿态,薛恒只好将真相全盘和出:
“这个钥匙,确实是他生前给我的不错。”
他顿了顿, 面对着处在希望与绝望边缘的谢见琛,如今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一股脑说了下去。
“他在亲征临行前找到我, 他清楚前此行九死一生, 一旦有什么不测,要我即刻带你离开大桓, 不准你冲到前线送死……”
除了薛恒, 这个无论出了什么意外都绝不愿谢见琛受连累的发小挚友,晏漓不会放心将这个差事送予任何人做。
他对自己降下的最终惩罚,是真正的别离。
谢见琛大脑一片空白。
恍然间, 他终于听清那夜自己晕过去后,晏漓最后的声音。
那个人在听到谢见琛锥心刺骨的爱语后,轻伏在他耳边。
“这一次——你尽管怨我吧。”
轰然一声。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支离破碎的心防。
心中那座数日来小心翼翼重新经营起来的幻想,被这寥寥数语残忍冲决殆尽。
那个不惜亵渎告天大典也要当众将她拖回来的年轻帝王,那个以最屈辱的方式将他强硬锁在象征无上荣宠椒房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