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身螺钿在摇曳红烛下泛着幽幽暗光,而镜面正中,清晰映出一个人影:
分明是一张年轻秾丽的脸,瞳底深处却被一抹化不开的积年郁恨占据,这幅明明是属于活人的皮囊,却被骨髓内的阴鸷与疲惫渗透,愈看愈感受不到半点生气。
华冠龙袍,多是一副天家气象呵。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幅躯壳,早就被绵绵恨意腐蚀成空了。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熟悉而陌生。
恍然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与曾经那个名义上的太后母亲,愈来愈像。
一样的冰冷、一样的怨毒。
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活成了这幅孤魂阴鬼般的模样。
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后脑,镜中身影不稳一晃。
他狠狠扭开脸、甩袖离去,无法再与镜中那个诅咒般的身影再对视半秒。
门后藏身的谢见琛心惊胆战目睹这一切,这才怅然若失走了出来。
……难道这些年,他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谢见琛不忍再想,只怕越想越难以抽身,决定还是早点拿回项圈、尽快走人。
他来到柜前弯身翻找着自己的金锁,可找了一圈,也没瞧见东西的影子。
急得满头大汗,他挫败地直起身来换了口气。
——身前的镜中、自己身后,却悚然站着一个早应离去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
晏漓黑得发亮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气冷漠阴森。
第75章 请君入瓮
“!!”
谢见琛被惊得整个人一激, 顿时生了遍身冷汗,下意识踉跄后退,却正好跌到那人怀里。
“朕在问你话。”
晏漓动也不动, 只是直直地盯着他。这样看似漠然的阴冷,要比激动的盛怒恐怖得多。